燕如微

以我手中笔,书此天下事。

[越端]作伥[8][9][10]

8

我爹瞅瞅我,又瞅瞅我手中的冥烛,努努嘴。

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,我捧着冥烛乖巧地问:“小叔叔,你叫什么名呀?”

阿飘兄扭头问我爹:“对了,师兄,我叫啥名来着?”

最害怕,是突如其来的沉默。

我爹摸摸他的头,生硬地转移话题:“今夜月色不错,我们先去找师尊吧。”

阿飘兄“哎”了一声,开开心心地搂着我爹的胳膊被捎了出去。

多么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啊!我将冥烛塞回包袱里,摇头晃脑地跟上去。

老道士见了我们,表情那叫一个复杂,从他口里我才知道阿飘兄的名字叫肇临。取了火石,我在旁边念着老道士教我的话,给我爹和阿飘兄祭香火,他们三个就在一旁缅怀过去。

我一边支楞着耳朵偷听,一边偷看他们,手上动作不停。老道士给我丢了个避风诀,好让冥烛不灭,纸钱可燃,只是那烟呛得我直咳嗽。

我猫着腰移开,找了个视野绝佳的地方,摸出怀里的一袋炒瓜子,津津有味地磕了起来。

原来我爹以前是天墉城的二师兄,手底小弟众多,指哪儿打哪儿,连黑锅都帮我爹背,阿飘兄就是其中一个杰出代表。

就是死得早。我摇摇头,唏嘘不已,脑子里勾勒一出出爱恨情仇的戏码。在我脑补到一半的时候,瞅见黑黢黢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。顿时,我有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感觉。

老道士,阿飘兄,还有我爹,三个杵一块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特别多余,更何况一直不被老道士待见的越冰瘫。

心大如我,都觉得心里头酸酸涩涩的,那越冰瘫心里头怕是要灌满苦水。

老道士朝越冰瘫站的方向看了一眼,高深莫测的表面下是愉快。像他这种明里暗里捅刀子的行为,我就不相信我爹没注意。

可我爹依旧对着越冰瘫客气,礼节到位,和面对陌生人没什么两样——虽然按他失忆这个情况来说,这是挺正常的,可凡事就怕对比。

9

我趴在越冰瘫的背上,百无聊赖地看着天阶。前头三个人两个飘一个飞,一路说说笑笑,真是轻松惬意。

我凑到越冰瘫耳边问:“大哥哥,你说,我重吗??”

越冰瘫回了句“不重”,但我知道他在说谎。别看我外表是个十来岁的丫头,瘦弱的很,其实重有百来斤左右——别忘了我可是实打实的精怪,还没修得那仙法中的“举重若轻”,也难为他一路撑着把我背上这一万八千级的台阶了。

穿过广场的时候,我看见许多弟子在偷偷摸摸地看我们,那些年纪看上去稍微年长一点的,大部分的目光都盯着我。

一定是我太可爱了,他们控制不住体内的痴汉之魂,可本萝莉心中只有我的美人爹。

美人爹对我招招手,我推了推越冰瘫,他蹲下,把我放在地上。我一路小跑到美人爹身边,露出灿烂的笑容,正打算施行撒娇大法,老道士不由分说牵着我就往一堆弟子里走。

“这是你们小师侄玉尔,都过来见一见吧。”

不得不说,老道士的取名水平真不高。我翻了个白眼,伸手摊开求美人爹抱抱。在老道士的帮助下,美人爹现在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,除了吃的用的东西得用火烧了给他,以及没有影子之外。

美人爹前两天才到了鬼修的凝体境,中间我也出了不少力——虽然很大一部分都要归功于超级败家王。没有他出钱买下那些贵的离谱的贡品让我烧给美人爹,也就没有我撒娇卖痴哄来的怀抱杀。嘤嘤嘤,美人爹的胸膛简直太棒惹!

“小玉儿真不怕生。”我被抱起,眼睁睁地看着美人爹忍笑扭过头和阿飘兄咬耳朵,阿飘兄时不时总同情的目光扫向我。

是谁,那么大胆!竟敢不经过本大王的允许,就抱本大王?这事关乎本大王身为百兽之王的尊严!

“陵羿,陵清,陵川,陵正,肇其,肇义,肇庆,肇平……”

老道士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名字,我咬着手帕委屈地看着美人爹几乎要以身相许的热切表情,心中愤愤,老狐狸真是奸猾,使得一手借花献佛,将美人爹本就谜般的好感又刷新了好几度。

我在不知名师叔的怀里,想到了一个刚才忽视的细节:所有师叔在和老道士问好后,第一时间都低头看向了我,中间目光都不带停顿的。

我感觉,美人爹在下一盘大棋。

10

人人都说修仙好,可得长生和不老。

我对着青菜豆腐几根肉丝的餐饭,心痛的不能呼吸。太残忍了!没有肉,就等于失去了全世界!我要抗议,我要变革,我要为发扬我大吃国的精神做奋斗!

“小玉儿,这都给你吃。”

师叔们用公筷把碗里的肉丝都挑出来夹到我碗里,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我。讲真,你们都不饿吗?我脸上有花吗?都盯着我看干什么?就算是我一直觉得美人爹秀色可餐,但现实是不以意识为转移的——该饿还是饿。

“小玉儿一点都不挑食,真像……”

不知道谁开了头,然后所有师叔都用那种追忆的目光看着我。

“他瞪我的时候,眼睛也是这么溜圆……”

“他笑的时候,脸颊也会有浅浅的酒窝……”

“他吃饭的时候,也会先把筷子对齐……”

“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……”

可怕,一群痴汉真可怕。我深深地佩服起美人爹来,虽然人不在天墉,天墉却仍是他的传说,连带着我都被移情,成为天墉最受师叔宠爱的师侄。

老道士把我丢给一群父爱泛滥的年轻小伙子们后就销声匿迹了,连带着美人爹和阿飘兄也不见了踪影。美名其曰让我早日适应修仙生涯,耐得住寂寞。我呸,本姑奶奶偏爱人间繁华,不是为了美人爹,老早就化了人形去富贵里走一遭,潇潇洒洒才不负青春年华。

谁料一腔豪情壮志,顷刻败给好容颜。美色误我,美色误我啊!

但是美人爹回了天墉,为什么要施法让师叔们都看不到他呢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
这个问题,直到很久很久以后,我问美人爹的时候,他才悠悠回答一句:“虽不知往事,却仍然情怯,心有畏,不敢现人前,恐生怅念。”

现在的我,自然在往被师叔们投喂而茁壮成长的康庄大道上飞奔,哪里会想到日后千种万种,事不由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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